拍攝於2019年的電影《隱秘的生活》,反映的是1943年奧地利山村,一名普通村民的一段信仰歷程。
擊碎表像露出真實
影片中的大量鏡頭是以教堂為背景的,蒼山翠谷之間,小小的白色尖頂教堂格外醒目,構成視覺的焦點。對當地村民而言,基督教是信仰,是生活,更是他們的福祉。主人公弗蘭茨和他的妻子芳妮居住在這伊甸園般的世界裡,生活宛如童話;然而,一場世界大戰擊碎了這一切表像,在他們的信仰、道德、人際關係、社會生活各個層面都扯開了一道口子,顯露出人類真實的光景:虛偽、欺騙、自私、殘忍與互害。
踐行到底持守不屈
影片並沒有大肆渲染主人公弗蘭茨的殉道,而是透過緩緩的敘述,讓觀眾看到弗蘭茨是如何一步一步的走過來。他是個平常的農民,並沒有高深思想,他恨惡戰爭,不能接受向希特勒行禮的做法。像他這樣以樸素的是非觀來看待時局的人,在當時的歐洲恐怕有不少!但是,把自己的思想觀點說出來,並且踐行到底的,卻沒有幾人!
弗蘭茨就他的看法與鎮長和神父交流,鎮長是狂熱的納粹分子,神父則是畏懼膽小之人;而其他村民則在服役、交稅的壓力下,被迫與當局捆綁成一體,對不肯參戰的弗蘭茨恨之入骨。其中兩個女人更對芳妮怒罵:「憑甚麼我們的丈夫要上前線,來保護你們這種賴在村裡的人?」往日充滿溫情的小村,瞬間變了天,連他們的三個女兒都被排斥,不許穿戴宗教節日的白色衣袍,即使在家門,也會遭到其他孩子追打。在納粹的高壓統治下,村民們寧可與希特勒站在一起,卻不願意思考眼前的戰爭與政治是否正義,是否合乎真道?
虛假信仰生活撫慰
平時在教堂裡講道的神父,聽了弗蘭茨的反納粹言論後,緊張兮兮地說:「你和別人說過這些話嗎?家人呢?你不覺得你應該為他們考慮一下,你很可能會被槍斃……」神父口裡的每一句話,全是以現實為考量。城裡大教堂的紅衣主教更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臉,告訴弗蘭茨要遵從在教堂所聽見的教導。這位紅衣大主教的內心惶恐到一個程度,甚至懷疑弗蘭茨是納粹派來的秘密警察。
這些平日道貌岸然,天天都以《聖經》來教導別人的神職人員,在面臨禍患與戰爭時,卻不能把聖經的教導落實在生活中、把神的話變成持守真理的力量。因為信仰於他們而言,只是塵世生活的撫慰而已。不錯,神父和他們所祈禱、所讚美的都是「耶穌基督」,可是,他們口裡所稱的「耶穌基督」,與《聖經》上所啟示的耶穌基督,會是同一位神嗎?
不做違背信仰的事
是甚麼令弗蘭茨與眾不同呢?他信神是真實的,他信《聖經》的教導不能因環境時局而扭曲;他拒絕向基督的敵人宣誓,他認為那樣的人生根本沒有尊嚴,他堅持不做違背信仰的事。無論是村長、鎮長、神父、長官、律師,還是審判官,一切勸他向國家規定低頭的人,無一不是以世上的利弊來激動他:「你的堅持毫無意義」、「想想你的孩子將過著沒有父親的生活」、「你的妻子,你的位置將被別人替代」、「你會被當成國家的叛徒……」對於一個堅信神的信徒來說,這些理由跟本站不住腳。
獄卒因恨惡弗蘭茨的信仰,向他施暴:「我想怎樣對你都可以,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在乎,更沒有人能伸手阻止我?」弗蘭茨默禱:「主,給我力量吧,讓我跟隨你!」接下的一組蒙太奇意味深長,先是鏡頭在深長的獄中走廊快速推進,盡頭是一片亮光;接下來是家中的妻子在穀倉内跪地禱告,逆光中看到門外明亮的陽光。
不做我認為錯的事
審判官對弗蘭茨的堅韌不屈感到困惑。弗蘭茨平靜地說:「我不是甚麼都懂。人也許會做錯事,並且無法脫身,無法洗清罪惡,也許他想回頭已經不行了;但我的內心有這樣一種感覺,我無法去做我認為錯的事。」
審判官逼問弗蘭茨:「你有權利這麼做嗎?」
弗蘭茨反問:「我有權利不這麼做嗎?」
對神真實無偽的信心,推動弗蘭茨存心忍耐,他與妻子訣別:「上帝的恩澤會讓我們重逢。」他甘願捨棄世界,捨棄美若天堂的阿爾卑斯家鄉,而仰望更美長存天上的家。
我們該如何看待弗蘭茨與他所處的時代?是他在德國二戰期間,以對信仰的堅守照耀了那個黑暗的世代?還是像《聖經》談到挪亞時所用的話語:「挪亞動了敬畏的心,預備了一隻方舟,使他全家得救,因此就定了那世代的罪……」!
◎ 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