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時，我印象最深刻的基督教書籍之一是蕭律栢(Robert Schuller)牧師所撰寫的《可能思想》，這部書的中心思想十分簡單：只要信靠神，凡事都可能成功！這本書的中文版由亞洲歸主協會出版，在香港非常暢銷，先後再版了幾十次。那時候我在香港一間沒有宗教背景的圖書公司工作，這本書不但深受基督徒歡迎，非基督徒亦很喜歡蕭律栢的信息，每次訂貨後都很快售罄。
然而，蕭律栢牧師的主張和做法卻頗具爭議性，為什麼呢？蕭律栢在1926年出生，1955年他在加州花園林(Garden Grove)創辦了一所汽車電影院形式的教會，參加者可以留在汽車上聽他講道，這種做法迎合了當時的美國文化。隨後蕭律栢牧師的教會迅速增長，1977年他開始籌劃建造主要是以玻璃為材料的水晶大教堂，這所教堂於1981年竣工，總共花費了一千八百萬美元，當時它是世界上最宏大的玻璃建築，教堂的管風琴則名列世界第五大。在《可能思想》中，蕭律栢說自己憑着對神的信心，才完成了這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偉大工程。
有人批評他濫用信心，洛杉磯位於地震帶，以玻璃為主要建築材料是自找麻煩。筆者第一次參觀水晶大教堂時，導賞員自豪地對我說：「1994年洛杉磯發生了6.7級大地震，但這所大教堂只有輕微的損壞。」
另一個對蕭律栢的批評，是他的福音訊息強調神對人的積極扶持，但甚少提到人需要悔罪，這種一面倒的取向會造成脫離現實的過度樂觀。筆者第二次拜訪水晶宮大教堂是參加其聖誕節表演，當天晚上蕭律栢的講道題目是：《驚奇》，他指出了神奇妙的作為令人驚嘆，但沒有點出耶穌基督降世是為了拯救罪人的真理。
在全盛時期，水晶大教堂每週吸引了超過一萬名信徒，但過度擴張令教會負債數千萬美元，結果水晶教會於2010年申請破產，2012年全部物業賣給了天主教會，經過了很多年整修，2019年7月教堂重新開幕，並正式更名為「基督主教堂」。
最近我和妹妹參觀了基督主教堂，發現內部已經有很多改動，例如玻璃窗幕被音響版和隔熱板遮閉起來，導賞員向我們解釋：「玻璃窗幕造成了溫室效應，教堂內的溫度非常高，管風琴難以運作。還有，任何聲學家都知道，玻璃牆並不適宜用於劇院，聲波好像橡膠球般從玻璃反彈回來，產生刺耳的迴聲。所以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和金錢將玻璃遮閉了。」我心想，無論人有多大信心，都不應該和物理定律對着幹。
不過，天主教會並不是全盤否定蕭律栢的信仰遺產，在教堂十字架的背後和一些柱子上面都鑲嵌着水晶，導賞員說：「雖然這不再是水晶大教堂，這幾顆小水晶是為了向蕭律栢牧師致敬。蕭律栢牧師在2015年蒙主寵召，這教堂重新開幕之後，蕭律栢牧師的女兒來到這裏參觀，我們問她蕭律栢牧師對教堂的現狀會有何感想，她回答：『家父一定十分高興。』」
雖然這所教堂不再是透明，但外面的玻璃仍然清晰可見，仍然是華麗壯觀， 故此我和妹妹不停地拍照。
無可否認，這種建築物確實引來了不少的爭論的，但，我們也不能不承認華麗壯觀的她確實是建築史上的奇蹟！
◎ 余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