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到過歐洲旅行的人都有類似的抱怨：很多名勝古蹟的樣貌都是差不多，例如教堂幾乎是千篇一律，很多年前筆者與一位朋友同遊歐洲，他斬釘截鐵地對我說：「我不要參觀教堂！」我明白他的感受。不過，如果你到葡萄牙旅遊的話，你會有耳目一新的經驗。
今年感恩節期間，我和太太到葡萄牙的里斯本與波爾圖(Porto)一遊，葡萄牙的建築物別樹一格，不少火車站、教堂、皇宮的內外牆壁都鋪上了阿蘇萊霍(Azulejos)瓷磚。
阿蘇萊霍瓷磚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十三世紀，當時來自北非的摩爾人入侵了現在屬於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土地，在葡萄牙國王曼努埃爾一世(Manuel I，1495-1521)訪問了位於西班牙的塞維利亞(Seville)，並將這種瓷磚引進國內後，葡萄牙開始將這種藝術風格融入了其文化，並且在十六、十七世紀大行其道。
「Azulejo」一詞源於阿拉伯語，意思是「拋光的小石頭」。最初瓷磚上只有簡單的幾何圖案，相信這是與摩爾人信奉伊斯蘭教有關，伊斯蘭禁止任何具有實體形象的圖畫，這些實物被視為「偶像」，因此他們只能採用抽象的幾何形狀作為裝飾。本來葡萄牙歌德風格建築物裏面的牆壁都是空蕩蕩的，為了增加美感，葡萄牙人便在牆上鋪蓋阿蘇萊霍拋光瓷磚。拋光花磚的色調十分簡單，通常以藍、白色為主，據云這些顏色受到大航海時代(15至18世紀)的影響，藍、白色象徵大海，在當時是很流行的顏色。拋光瓷磚在葡萄牙本色化之後，其圖案逐漸脫離了簡單的幾何形式，工匠開始 在上面畫上人物和動物，藝術家在磚畫上 講述葡萄牙航海家探險的傳奇，天主教堂則用它來講述聖人的故事。
在旅行期間，筆者心中有一個不解的謎團。跟許多大城市一樣，里斯本與波爾圖都有塗鴉的問題，許多建築物的外牆本來是整潔美觀，但無緣無故被人噴上亂七八糟的顏料。可能有些讀者會反駁：「塗鴉是一種壁畫藝術，有些人不單止不介意，而且很珍惜它。」我同意一部份，有些塗鴉作品可以稱得上是藝術，例如位於佛羅里達州邁阿密市的溫伍德華爾街(Wynwood Street)遍佈美輪美奐的壁畫，這個區域甚至成為了遊客景點，在今年暑假我和太太專誠到那裏一遊。不過，那些壁畫是精雕細琢的，隨意塗鴉根本不可以與之相提並論。現在言歸正傳，我沒有在葡萄牙鋪上拋光瓷磚的外牆上發現塗鴉，到底是塗鴉者手下留情，還是那些外牆受到監控攝影機等高科技的嚴密保護，抑或是受到破壞的外牆會不斷翻新呢？
在旅程中我們有機會參觀一間拋光瓷磚製造廠，我對那位工匠提出以上的問題，他回答說：「若果現代的拋光瓷磚受到塗鴉，這是很容易用化學物品去恢復原狀的；可是，如果古老的瓷磚受到破壞的話，要去恢復便十分艱難，因為化學物品會傷害原來的瓷磚表面。無論如何，這種情況十分罕見，我有一位朋友專門修復被塗鴉的瓷磚，但只是偶爾接到這類顧客的要求。我相信很多塗鴉者都不敢搞砸教堂的外牆，因為他們會懼怕受到神的懲罰。」舉頭三尺有神明！人們害怕天譴而不敢妄為是有可能的，但卻不能作為全部的解釋， 因為除了教堂之外，很多其他類型的建築物外牆都有拋光瓷磚。
我不知道有沒有研究人員訪問過為什麼塗鴉者會放過拋光瓷磚，我猜想：阿蘇萊霍瓷磚是葡萄牙的文化瑰寶，即使立心不良的人也應該有一套行為規範。
◎ 余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