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珍珠港，伊奧拉尼王宮 (Iolani Palace) 是另一個夏威夷檀香山的著名景點，然而，在這個美輪美奐的王宮背後，卻隱藏着一個令人傷感的故事。
最近我和太太參觀了伊奧拉尼王宮，這王宮建於 19世紀，但其規劃卻是領先於那個時代，因為它配備了當時最先進的設施，包括了電燈、室內管道、電話……。看來夏威夷王室都是具有遠見和願意追求現代化的人，無奈，這種高瞻遠矚卻仍然改變不了「弱國無外交」的坎坷命運。這觀賞行程的最後一站是夏威夷末代女王利留卡拉尼 (Liliuokalani) 被軟禁八個月的斗室，這個王宮也是她的監牢！
在古代，夏威夷被許多小部落瓜分。1810年，卡美哈美哈一世 (Kamehameha I) 將這些酋邦統一為單一王國。1840年，卡美哈美哈三世自願放棄絕對權力，他製定了憲法，確立了公民權利，並且仿效美國，將政府分為行政、立法、司法部門。
十九世紀初期，歐洲人和美國人陸續抵達夏威夷，將夏威夷從貿易經濟轉變為農業經濟，隨後農場主人從日本、中國、菲律賓、韓國、葡萄牙引進了大量工人，大幅度地改變了夏威夷的人口結構。
1877年一群夏威夷原住民和外國人迫使夏威夷國王卡拉卡瓦 (Kalakaua) 簽署了一部新憲法，這部新憲法削弱了夏威夷王室的權力，又限制了夏威夷原住民和亞裔夏威夷人的投票權，反之，白人卻獲取了更多權力。1891年卡拉卡瓦國王去世後，他的妹妹利留卡拉尼 (Liliuokalani) 繼位為夏威夷女王，她決心恢復原有的憲法，但並不成功。
1893年，一群糖業和菠蘿商人推翻了利留卡拉尼女王，參與者之一是現稱為都樂 (Dole) 食品公司的創辦人都樂，都樂於1894年派代表團前往華盛頓，嘗試游說美國政府吞併夏威夷，但克利夫蘭總統反對，並試圖讓女王復位。
1895年，夏威夷保皇派試圖幫助利留卡拉尼女王恢復權力，結果失敗，利留卡拉尼被捕，並在伊奧拉尼王宮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起初她被判五年有期徒刑，後來減為在王宮軟禁近8個月。雖然總統克利夫蘭總統反對併吞夏威夷，但民主制度的缺點之一就是政策沒有延續性，其繼任者麥金萊總統在1898年正式將夏威夷納入美國版圖，1959年夏威夷成為美國第50州。1993年美國國會通過了道歉法案，克林頓總統為了從前的非法佔領而向夏威夷人正式道歉。
一次大戰之後，威爾遜總統致力於鼓吹民族自決；二次大戰之後，杜魯門總統與艾森豪總統都支持去殖民化。二戰剛剛結束不久，美國便容許前殖民地菲律賓於1946年獨立。但是，直到今天，夏威夷獨立運動仍然是不成氣候，例如2008年有七十名示威者包圍了伊奧拉尼王宮，這群示威者自稱為「夏威夷王國政府」，其中兩名示威者自封為王后和公主，但該運動無疾而終。
民族自決的條件之一是這個民族仍然是人多勢眾，從這方面來衡量，夏威夷原住民已經失去了自決的條件。1853年夏威夷原住民佔島上人口的97%，但到了今天他們只是佔了人口的10.5%。我不禁聯想起猶太人，在舊約聖經裏面，以色列的傳統信仰禁止自己人與外邦人通婚，以現代多元主義的眼光來看，這好像是一種狹隘和排他的思想，然而，若果猶太人沒有維持自己的種族凝聚力，他們又怎可能在亡國二千多年後於1948年復國呢？
順帶一提，波多黎各是美國在1898年自西班牙手上搶過來的屬土，但經過了兩次大戰，波多黎各也沒有民族自決或者去殖民化，相反，2020年11月波多黎各舉行公投，52.52%投票者贊成波多黎各成為美國第51州。對大多數居民來說，在政治和經濟上依附美國是利多於弊。
歷史就是充滿了矛盾和諷刺！
◎ 余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