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筆者和太太到南太平洋的法屬玻里尼西亞 (French Polynesia) 旅遊，旅程結束後，我的兩條腿都是傷痕纍纍，這是被珊瑚礁割傷的結果，但我卻認為這是值得的。自二十世紀1950年代至今，世界上超過一半的珊瑚礁已經消失，國際氣候變遷委員會警告，如果氣候變遷繼續惡化，那麽地球上幾乎所有珊瑚礁都面臨毀滅的風險。故此，我趁著還有機會，希望能夠有幸一睹這些自然奇景的風采。
全球珊瑚礁監測網於2021年發布的一項研究發現，光是2009年至2018年間，全球就有14%的珊瑚礁逝亡，有些是重災區，例如，自1970年代以來，加勒比海地區的珊瑚覆蓋面積已減少50%以上，現在其珊瑚礁正以每年5.5%至9.2%的速度減少。1985年至2012年間，澳洲大堡礁的珊瑚覆蓋面積亦減少了約50%，因此，2022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和國際自然保護聯盟建議將大堡礁列入瀕危世界遺產名錄。令珊瑚礁消失的元兇包括了自然和人為的因素，前者的例子是颱風，此外，海星以珊瑚蟲為食物，更令這危機雪上加霜；後者則是眾所周知：環境污染、全球暖化。
法屬玻里尼西亞的珊瑚礁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健康的珊瑚礁之一，一些法屬玻里尼西亞地區，如甘比爾群島 (Gambier Islands)，顯示出非同尋常的活珊瑚覆蓋率，其平均數值為58%，部分地區更高達70%，而且其珊瑚礁魚類十分多樣化。即使這區域中有些珊瑚曾經受到損害，但隨後逐漸恢復。法屬玻里尼西亞實施了珊瑚園藝 (Coral gardening) 去修復珊瑚礁，這計劃包含了幾個步驟：首先，潛水員從健康的珊瑚礁收集小塊珊瑚，跟著將這些小塊珊瑚放在水底苗圃中培育，當他們長大之後，便將他們移植到受到損毀的珊瑚礁區域。但更重要的是，法屬玻里尼西亞的旅遊業並不發達，每年只是接待大約二萬至三萬遊客，可以說，這是一片人間淨土、世外桃源。
怎樣去觀賞珊瑚和珊瑚魚要視乎珊瑚礁的類別，岸礁 (Fringing reef) 與島嶼或大陸的海岸相連，或者非常接近，一些開發商在岸礁上建造了水上酒店 (Bungalow hotel)，顧名思義，酒店房間正是在海上，你只需要打開房門，便可以馬上跳入水中。堡礁 (Barrier reef) 則遠離海岸，珊瑚位於更深、更寬的潟湖 (Lagoon)，你必須參加旅行團，乘坐他們提供的觀光船。環礁(Atoll)是一種戒指形狀的孤島，整個島嶼都被圓形或橢圓形的珊瑚礁環繞著，中央是一個潟湖，你需要搭乘飛機或者直升機，才可以參觀環礁。在這次旅程中，筆者和太太採用了以上全部三種方法。
坦白說，筆者缺乏水上活動的經驗，當自己興致勃勃地在水底拍攝奇形怪狀的珊瑚礁和色彩繽紛的熱帶魚時，我便渾然忘形，為了取得較好的角度，我會不自覺地太接近珊瑚；有時候水流很急，將我推向珊瑚，結果每一次上岸，我都發現自己雙腿被珊瑚割破了五、六個地方。由於我浸過海水，故此傷口特別疼痛，我終於領略到「在傷口撒鹽」的滋味。太太問我：「為什麼其他團友都沒有受傷，唯獨你一人是那麼狼狽？」我回答說：「其他人沒有拍攝，但我有，我是為了藝術而犧牲。我的防水相機並沒有近攝 (Zoom in) 的功能，我需要靠近珊瑚才可以獵影，看來我需要一部功能更強的新防水相機，這將會是我的生日禮物嗎？」
我並不介意自己輕微的損傷，但我對珊瑚礁的受傷和消亡更加著緊。我不知道攝影師的作品對珊瑚礁會帶來福還是禍，也許，有些讀者在觀賞照片後會更加堅定去參與環保，從而挽救瀕臨死亡的珊瑚礁，但也許攝影作品會間接地為景點宣傳，造成了觀光公害，加速了珊瑚礁的滅亡！又或者兩種情況都會發生，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倚！
◎ 余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