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派——關注光色美感,浮光掠影中揭示現代社會問題,表達中產階級生活,卻忽視社會深層結構

印象派藝術發生在100多年前的法國,以光色關係的表達著稱。在藝術中,光色屬於形式審美的範疇,但現實並非只有純粹的藝術世界,印象派不可能自外於當時風起雲湧的社會運動。

印象派的浮光掠影

如同今天的紐約,19世紀的世界藝術中心法國,是天堂也是地獄。現實主義藝術家杜米埃、米勒的作品呈現了底層階級的苦難和盼望,福樓拜的小說《包法利夫人》與巴爾紮克的《高老頭》則揭露了貴族社會瓦解,和中產階級形成期間,拜金主義的流行。

不同於現實主義藝術的社會關懷,印象派藝術家,藝術觀念激進,社會觀念卻很保守。他們把自己視為中產階級和上流社會的一員,熱衷於表達色彩繽紛的富裕生活,只是偶爾流露出對社會底層生活的浮光掠影。

但正是這浮光掠影,透露出真實的社會現象。城市與鄉村的時間斷裂、都市中的人際疏離、環境污染、階級對立等等現代化危機,都出現在印象派作品中。

時間空間碎片散落

當現實主義藝術的理想主義精神退去,標榜自己更加科學、更加寫實的印象派,在作品中盡情歌頌中產階級的登場。但他們激進的繪畫觀念和技法,卻難以讓新興的中產階級完全認同。當時的藝術評論家路易 ‧ 勒法 (Louis Leroy),在一本嘲諷性的雜誌中,撰文質疑莫內的都市風景作品:「我在卡布欣大道上漫步時就是這副德性嗎?」

馬奈、莫內、雷諾瓦、畢沙羅等印象派藝術家,與現實主義藝術家相反,幾乎沒有近距離人道主義的情感特寫。他們所在的城市生活倏忽飄移,身心疏離,人的存在感稍縱即逝。與藝術史中古典藝術的神聖與尊嚴相比,印象派藝術充斥了時間與空間碎片的散落。

這樣看來,印象派的寫實更是對現代化社會中真實人性的前瞻性揭示。人的主體逐漸被解構,人與人之間因異化而疏離,直到今天,我們依然生活在這樣的歷史趨勢中。

當印象派畫家在繪畫中表現自上而下俯視的現代化都市時,卻反映出人與神、人與人兩種關係的異化。回看米勒的作品《晚禱》,當時他一貧如洗,卻有喜樂和平安的內心,因此能夠畫出如此靜默而莊嚴的作品。天地之間,上帝與這一對敬虔祈禱中的夫婦同在,他們也彼此相愛,在內心中凝視對方。耶穌說:「你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 —— 你的神 (上帝)。這是誡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倣,就是要愛人如己。這兩條誡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總綱。」(《馬太福音》二十二章37-40節)《聖經》在這裡建構了一個十字架的關係,包含了人與神的垂直關係和人與人的平面關係。正是依靠這份雙重之愛的關係,我們可以在基督裡恢復成為因真理而自由的主體,成為神初造的完整的人,而不是現代性危機中人性的割裂與異化。

 

◎ 郝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