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有一位從台灣來若歌進修數學的研究生，也是位基督徒。這位同學是個聰明能幹的人，熟讀《聖經》，凡事都相當有見地，唯獨與我相處得不很好，不大「買我的帳」，我也常以此為忤，心中不能釋然。
有次一起查經時不知為了哪節經文的解釋，我和他竟起了一些爭議。我們年紀雖然差不多，但總覺得他理應尊重我這個做教授的，但他卻一味地據理力爭，一步也不讓，使我下不了台，於是大家不歡而散。
回家後心中不能釋然，知道自己做得不美，也做得不對，實在不像一個基督徒。但我又覺得委屈，被一個學生當眾指責我不對；其實不是我不對，只是他沒聽懂而己。然而，就在那一刻，我心中卻起了一個壓抑不下的意念：「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馬太福音》五章44節)。我愈想愈不是滋味，他即使不是我的「仇敵」，起碼也是一個逼迫我的對頭，要我去愛我的對頭？談何容易！可是這段經文揮之不去，於是我便與主理論說：「主啊！我知道祢要我去愛仇敵，他既是仇敵，就是不可愛的人，這本來就是愛『仇敵』的定義；可是，主啊，我也知道祢最不喜悅人『假冒偽善』，我心中不能愛我的仇敵，若假裝愛他，又假惺惺地為他禱告，有口無心，一定會得罪祢。所以兩件罪中，我只好選那件比較小的罪，就由我不去愛我的仇敵吧！沒有去做那該做的，總比做那不該做的好一點點！」
主不放過我
可是無論我怎麼跟主理論，主都不肯放過我，一直催逼我去向這位得罪我的學生道歉。到了次日星期六，想起明天要上教會，主的吩咐又是那麼清楚，即使是我沒有向弟兄懷怨，而是我的弟兄向我懷怨，責任還是在我。雖然心中帶着一千個不情願，還是覺得要去和他和解！而唯和解的辦法只有一個，就是我向他道歉。
從通訊錄中找到他的地址，於是開車往紐布朗斯威克的城裡去找他。那時紐布朗斯威克的治安並不好。當我找到他的住處，順勢推門進去時，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垃圾味：一種依稀熟悉的味道。當年在伊色佳唸書時，我為了省錢，也曾住在一個很舊的公寓頂層，上面又熱又不通風，有時就會飄出這種味道。想當年我也像他一樣，沒車子，常常一個人待在自己的小房間中讀書，什麼時候有過什麼人來探望我？一面走着，同情之心油然而生，他已不再是我的對頭了，而是我的學生。
主改變我心
我敲敲他的房門，他開門看見是我，一眼就看出我為什麼來找他。於是兩人擁抱，互相道歉，重新和好。這時我發現一件事：我本來是抱着一種不情願的責任感來道歉的。我擔心的是只是外在的行動，卻沒有內裡的誠實。愛，是假裝不了的，人怎麼能去愛他的仇敵呢？後來我明白上帝既然定規要人這樣做，祂也必為順服祂旨意的人開一條新路，當人願意順服衪的命令時，上帝的靈就會改變這個人的心，並加給衪所需的力量。
人對上帝旨意的明瞭，是出於人對祂話語的順服，耶穌說：「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這人就是愛我的；愛我的必蒙我父愛他，我也要愛他，並且要向他顯現。」(《約翰福音》十四章21節) 我們認真地看待上帝的話，照着去行，就會發現祂的話是真實的。我們若相信上帝的話是不可能做到的，我們就會畫地自限，停留在「老我」的經驗中。奧古斯丁說得好：「我相信，為了要知道」。一切實存的真象，至終都是在人信心的眼中看見的。
◎ 黃小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