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鴨屎香、馬騮搣外,其實大部份中國名茶背後都有一個傳說,例如西湖龍井與乾隆皇帝欽定的十八棵御樹有關;大紅袍也有狀元報恩的傳說。然而每個傳說,總離不開歷史敘事、文化認同和宗教哲學思想等,譬如福建的白毫銀針,因茶芽色白如銀針,口感鮮爽、清甜,自然就引來了不少的傳說來襯托。相傳太姥山流行瘟疫,神靈太姥娘娘於是夢示村民,山中有覆滿白毫如銀針的茶樹,飲用後,瘟疫就會消退,因此這茶就被尊稱為「白毫銀針」。另一民間傳說是守護太姥山的一條青龍,因觸犯天規而被罰,化為茶樹,龍鬚則化作白毫,芽尖如銀針,飲用後祛病延年。另一則的傳說則與歷史有關,據說宋代文人歐陽修被貶福建時飲用此茶後,稱讚它為「冰潔如玉,清雅如仙」,使這茶聲名鵲起。亦有人把白毫銀針的白毫暗喻為佛光普照。縱觀這些傳說都是在反映傳統社會所重視的文化價值,滲透著儒釋道的宗教與哲學思想:要感恩;將茶與天地靈氣互動,體驗天人合一的自然觀;借名人、宗教人物來提升茶文化的地位。
最重視茶的傳說相信是茶商和茶農。傳說是茶葉品牌的軟性標誌,為茶賦予稀有性、功效性;更與產地、風土、人民的感情連結,支撐起其商業價值。茶與傳說結合,為增強消費者的認同感,所以不用介意傳說的真真假假。如果聽到鐵觀音的茶名,覺得與自己所信的宗教相悖,因而不喝這類茶,對我而言,實有點矯枉過正。
◎ 梁立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