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的同事們圍在一起閒談時,她沒有勇氣走過去加入,因她腦袋會不斷冒出一些負面的「話」(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 ——「妳加入只會令自己尷尬,他們會不理睬妳的!」、「妳會自討沒趣,妳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話」、「妳的說話只會顯出自己的愚昧」…… 所以小敏在公司裡被看為孤僻、獨來獨往的人。她沒有融入社交圈子,並非不喜歡與人交往,是受到這種不能自控、自我貶壓、經常「跳出來」的「侵入性思維」攔阻着。
另外有一位患上社交焦慮症的年輕人,對別人的眼光非常在意,總是覺得別人瞧不起他,於是把自己孤立起來。我鼓勵他踏出一步,給予自己機會,從較熟悉的朋友、較短的聚會開始,建立自己的社交圈子。他鼓起勇氣去參加朋友的小型派對,駕車途中,焦慮情緒相繼湧出,車子越接近目的地,腦子裡的侵入性思維越氾濫,腦海不斷跳出聲音:「朋友們會看不起你的」、「沒有人想跟你交談」、「他們會把你看成傻瓜」…… 緊張和惶恐的情緒不斷颷升,最後他在朋友家門前掉頭,把車開回家。
侵入性思維 (Intrusive Thoughts) 是指忽然出現在腦海中、非自己要去想,但卻揮之不去的想法。經常被這種思維困擾的人,日常生活和人際關係都會受到影響。
侵入性思維通常都是負面的。常出現在患上焦慮症、抑鬱症、強迫症、創傷後壓力症等精神病患者身上。有效的處理方法包括認知行為心理治療 (CBT),或接納承諾心理療法 (ACT)。其中一個用來擺脫侵入性思維控制的技巧叫做「巴士上的乘客 (Passengers on the Bus)」,就是把自己想像為一名巴士司機。巴士裡面有不同乘客,有些乘客在上落車時會禮貌地跟司機打招呼,有些則會向司機發脾氣或講難聽的話。而司機要做的就是緊記自己是司機,他們只是乘客。手執駕駛盤的你,不論那些不友善的乘客說些什麼批評、負面的話,你都不需回應,也不需與他 / 她爭拗,你只管繼續開車,堅定駛向你認為要去的目的地。乘客只能隨著自己的情緒來說話,並沒有能力操控這輛巴士,你才是車長。
小敏了解自己這些侵入性的負面思維與自己原生家庭的缺陷,以及生活裡創傷的經歷有關。她是個基督徒,相信在基督裡她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參《哥林多後書》五章17節)。小敏相信上帝的話 (《聖經》),當她反覆練習這個掌控「駕駛盤」的心理技巧,堅定自己的價值取向 —— 建立同儕的關係時;「不友善乘客」再也不能夠嚇唬、攔阻她的人際關係發展,小敏也逐步離開那囚禁她的恐懼牢籠。
許多人都會發現內心有矛盾的聲音,往往叫得最大聲的是都是那些負面、打擊信心、令自己畏縮、不敢前進的聲音。然而,創造萬有那位上帝,衪的話語是帶着亮光和熱量的,祂的聲音會令人重燃動力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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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飛君 (執照心理諮商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