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加州聖地牙哥市拉霍亞灣(La Jolla)的景色十分醉人，當中最吸引人的景點是遍佈海岸的海獅和海豹。三年前我曾經到霍亞灣進行了一次攝影之旅，收穫頗豐。最近我舊地重遊， 今次旅程亦沒有令我失望。
海獅和海豹的主要區別在於前者具有外耳瓣和長前鰭，因此，我們可以說海獅是有耳朵的海豹，海豹則是水上「叮噹」(沒有耳朵的海獅)。還有，海獅的身軀通常比海豹大得多，因此海獅可以站起來，並且能夠在陸地上行走。
霍亞灣的海灘周圍遍布了告示：「不要接近海獅！」儘管如此，這些「可愛」的小動物散發出無法抵擋的魅力。表面看來，他們都是對人類很「友善」，有些海獅和海豹躺在海灘附近的礁石上邊，於是乎遊人排隊逐一跟牠們合照；有些海獅和海豹甚至和弄潮兒一起游泳。但我並沒有靠近牠們，我只是採用400毫米的長鏡頭獵影。
其實，覺得牠們「可愛」、「友善」，無非是美麗的誤會，一來，牠們甜美的樣子和親切的行為誤導了人；二來，迪士尼、海洋公園所塑造的海獅、海豹形象亦加深了這類都市神話。心理學家稱這種現象為「擬人化」(Anthropomorphism)，那就是將人類的性格與行為特徵，投射到動物、機械人和其他並不是人類的東西身上。但這是一個錯誤和危險的假設，美國有很多州份都立法禁止餵養野生動物，原因之一是，為牠們提供食物是好心做壞事，這樣終歸會令到野生動物過度倚賴人類而喪失求生能力；另一個原因是，野生動物並不會「感恩圖報」，這是人類一廂情願的想法，舉例說，如果你不斷餵養野狼，牠們只會將你當為食物的來源，終有一天牠們會將你的小孩子當成食物。
現在回頭說海獅與海豹，海豹和人類互動，是因牠們以為你也是海豹。跟海豹一起游泳是十分危險的，牠可能會把你拖到水底，但牠不知道你和海豹並不一樣，不知道你無法在水底長時間屏着呼吸；又或者牠會用牙齒調皮地跟你玩耍，但牠不知道人類的皮膚比自己脆弱，不知道這樣做會傷害到你。
海獅和人類玩耍的時候，亦不知道自己會嚇到或者傷害人。有時候海獅會突然接近潛水員，然後在他的耳邊大叫。上面提過，海獅的身形比海豹更加龐大，一隻完全成熟的雄性海獅會重達2500磅，一隻雌性成人海獅大概有1000磅。你接近牠們的時候，若果牠們有意或者無意壓着你，那麼後果真是不堪設想。餵養牠們也是十分危險，有些人因此而失去了手指。
「擬人化」是十分自然的心理傾向，通常我們會假設別人或者別的東西跟自己有一樣的感受和想法，這是基於同理心，又稱之為將心比己。在人際交往中，將心比己在許多情況之下都是好事，這樣我們才能夠為他人着想。若果沒有同理心，我們便會變成自私自利、麻木不仁；然而，在某些情況下，這種樂觀的假設卻會帶來誤判，「擬人化」 就是一個好例子。
中國和西方文化都曾經擁抱有情天地的哲學傳統，彷彿自然界好像人一般具有感情。傳說天主教行乞修會創辦人聖方濟各曾經向小鳥與魚兒講道，此外，有一條村莊受到一隻吃人狼威脅，聖方濟各便走入樹林裡面，說服了野狼不再吃人。坦白說，無論你的屬靈境界有多麼高，我絕對不會鼓勵你嘗試和野狼對話！一位智者說得好：「天地是無情的，天地之間有情，就是人世間有情。」這三句話點出了有情天地觀只不過是「擬人化」，我更會進一步說：「天地都是無情的，一切之情都是源自創天造地、愛我們的那一位神！」
◎ 余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