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的攝影題材十分廣泛,這包括了冰雪的雕像。三年前筆者曾經到日本北海道札幌市拍攝「雪祭」,這是北海道每年冬季的盛事,可惜那一年氣溫不夠寒冷,下雪量不足,雖然舉辦當局由外地運雪來到札幌市,但雕像的規模仍然比以往少。
今年冬天比以往更長和更加寒冷,於是今年二月太太和我興致勃勃地到加拿大渥太華市參觀每年一度的「冬日狂歡」(Winterlude),「冬日狂歡」的節目包括了冰雕比賽,來自全加拿大各地的冰雕藝術家雲集於渥太華,展現他們的精心傑作,這傳統由1979年開始,今年已經是第四十五屆。本年度的冠軍是來自新斯科舍省 (Nova Scotia) 的隊伍,作品是八爪魚;二等獎由來自新不倫瑞克省 (New Brunswick) 的團隊獲得,作品是海龍;第三名則是育空 (Yukon) 隊,作品是飛馬。
筆者的妹妹和妹夫居住在渥太華,故此出發前我一直接收情報。妹妹對我說:「今年特別寒冷,冬日狂歡的冰雕將會很精彩!」不過,抵步之後妹妹卻說:「之前連續下了幾天雨,很多冰雕已經開始溶解!」
當時我腦海中馬上浮現起著名攝影師傑夫萊 ‧ 姆巴赫 (Jeff Leimbach) 的講座題目:《當什麼也沒有時,你可以拍攝什麼?》,在講座中姆巴赫敘述自己怎樣在大雨、大霧、沒有漂亮景致的時候依然可以化腐臭為神奇,他鼓勵聽眾,即使在惡劣環境下也不要輕言放棄,只要從不同的角度去尋找題材,你總會發現一些有趣的東西。我又聯想起一句源自中國宋朝的古語:「死馬當活馬醫。」
無論如何,我們一行人仍然前往「冬日狂歡」的地點,果然不出所料,許多本來是美輪美奐的冰雕已經溶解至殘缺不全,例如八爪魚變了六爪魚,海龍化為海蛇,飛馬成了死馬。我預備好三腳架和廣角鏡,本來計劃在華燈初上時拍攝七彩繽紛的冰雕造型,當然這一切都泡了湯。於是乎我改用長鏡頭拍攝大特寫,我發現,開始溶解的冰面呈現出有趣的抽象圖案。其中一個造型已經難以辨認它原本是什麼,但因為溶解而垂吊的冰柱卻是別有風致,好像是在美食前垂涎欲滴的景象。
不少冰雕出現了裂紋,由冰雕的一面望過去另一面,便出現了磨砂玻璃的視覺效果。正當我準備拍攝「磨砂玻璃」的時候,突然之間兩個小孩子出現在冰雕的另一面,其中一人甚至伸手觸摸冰雕。當時我十分不高興,我心想: 原則上參觀者不可以觸摸藝術品,這是任何展覽的常規。而且,那時候冰雕已經開始溶化,人的體溫會加劇溶解的時間,如果很多觀眾都這樣做,再過幾天便什麼也不會剩下來。
不過,當我在攝影機的液晶體顯示器檢查拍攝了什麼之後,我馬上改變了想法,剛才的圖像簡直是一幅類似印象主義的傑作!那小孩子觸摸冰雕的手掌比較清楚,面部和身體則比較模糊,這對比可說是相映成趣。回家之後我將整輯圖片上載到自己的網頁,妹妹在觀賞後回應說:「小孩子摸冰雕的那一張相片是最好的!」 在這次旅程所有照片中,這亦是筆者最喜愛的作品。
由這次經驗我開始構思創新的攝影題材,我想像:如果模特兒的臉部和身體貼近開始溶解的冰塊,這視覺效果可能更加特別和有趣!可惜在洛杉磯我無法找到大幅的冰塊,看來我需要等待下一次「雪祭」或者「冬日狂歡」的機會。
◎ 余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