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在旅行的日子天氣轉壞，通常我們的反應都是：天不造美！然而，在某些情況下，陰雲密布或者微風細雨，卻會令到景色比起風和日麗的時候更加優勝，這是我和太太最近在紐西蘭遊覽的經驗。
紐西蘭遊輪之旅的亮點是穿越位於紐西蘭南島西南端的三個峽灣：米爾福德海灣 (Milford Sound)、神奇海灣 (Doubtful Sound)，和達斯基海灣 (Dusky Sound)。不過，這全部都是誤稱，其實，它們是峽灣或者水峽谷 (Fjord)，而不是海灣 (Sound)，為了糾正這個錯誤，該地區已更名為峽灣國家公園 (Fiordland National Park)。
峽灣和海灣的外表幾乎一模一樣，但形成過程卻大相逕庭。前者是由冰河侵蝕而塑造成的，這些U形或者V形水谷通常很狹窄。後者則是由河谷洪水沖刷而造成地陷，但這種水谷的傾斜度比峽灣較為平緩，而不是斷崖式那般陡峭。一般來說，Fjord和Sound的中文譯名都是「峽灣」，但因為前者比後者更陡峭，所以筆者認為稱Fjord為「峽灣」是比較恰當的。
在遊輪進入峽灣前的一天，天氣預報翌日的狀況並不理想：陰天、有雨。無論如何，我抱着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在天亮的時候仍然走上甲板，觀賞遊輪穿過的第一個峽灣：米爾福德灣。到達遊輪的頂層之後，我起初有點失望，天氣預測非常準確，當時烏雲蓋頂，而且下着毛毛雨。我帶齊了所有雨具，包括了雨傘、雨衣，還有防水袋，但目的不是要保護自己，而是要保護攝影機。
然而，看見了眼前的美景，我的心情好像過山車一樣，由意興闌珊昇華致興奮莫名！在細雨濛濛之下，山與水若隱若現、錯落有致，宛如一幅中國水墨畫，如果我形容這些景象為海天一色、水軟山柔、煙波浩渺、煙水迷離，你可能會覺得這是陳腔濫調，但，的而且確，這是當時的意境。如果將風景比喻為美人，可以說是「佳人朦朧冷如煙」。煙雨朦朧的山水，彷彿拒人於千里之外，這種淒美的冷艷，令我聯想到遺世而獨立的美人怎樣孤芳自賞、獨抱幽香。
遊輪在中午時分穿過神奇海灣，可惜那時候雨勢太大，能見度非常低，這一次真的很掃興。黃昏時候是最後一次在遊輪上觀賞峽灣的機會，到了達斯基灣之際，雨已經停了，但天色仍舊陰暗，然而，眼前的景致依然具有水墨畫的氣氛，但我認為，沒有了毛毛細雨，其朦朧的意景比米爾福德灣還是略遜一籌。
遊輪在許多個紐西蘭的港口停泊，包括：位於紐西蘭南島北面的皮克頓鎮 (Picton)，皮克頓有很多景點，其中之一是夏洛特皇后灣 (Queen Charlotte Sound)，這是馬爾堡灣群 (Marlborough Sounds) 最東端的一隅。我跟太太說：「天氣預報明日將會是晴天，我們已經觀賞過煙雨朦朧之下的紐西蘭峽灣，我想看一看在陽光普照下峽灣的風采。」於是我們參加了夏洛特皇后灣之旅，但坦白說，在藍天白雲之下，夏洛特皇后灣的景色反而顯得平平無奇。
不過，這當然是十分主觀的個人偏好。幾年前的暑假，太太和我曾經在挪威觀賞水峽谷，挪威位於北半球的上端，夏天的日出時間是凌晨三點多，雖然當時是晴天，但是在凌晨時分峽灣煙霧彌漫，景象亦充滿了神秘的美感。簡言之，筆者的喜好是朦朧美。
香港俗語有云：「跌落地抓一把沙，死雞撐飯蓋。」(指的是有些人明明是失敗了，卻找藉口去自圓其說)。我想強調的是，我將風雨交加下的水峽谷描繪成絕世美景，並不是自圓其說！你可以看看附上的圖片，然後自行判斷。
最後，請恕我仍然離不開哲學的反思，這小事引伸出來的道理是：人生中許多看似惡劣的處境，可能是偽裝的祝福！
◎ 余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