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與耶路撒冷有什麼關係呢?聖經博物館的啟迪  

紐約與耶路撒冷有什麼關係呢?這個問題是我套用了特土良 (Tertullian) 發問的形式,公元二世紀末、三世紀初的基督教神學家特土良曾經提出了以下引人深思的問題:「雅典與耶路撒冷有什麼關係呢?」這質疑強調了異教哲學 (以雅典為代表) 和基督教信仰 (以耶路撒冷為代表) 間的分歧和對立。

由20世紀下半葉開始,紐約成為了現代藝術的中心,在這篇文章裏,我將會粗淺地反思藝術與基督教的關係。最近筆者在華盛頓特區公幹,於是順道瀏覽了位於這裏的聖經博物館,這是全世界最大的聖經博物館,無數展覽和節目分佈在七層樓,我要花了一天半的時間才可以參觀完。我最喜愛的節目就是「萬物歌唱」(All creation sings),這是一個多媒體節目,透過動畫來探索歷史中充滿創意表達敬拜的方式,整個演出長達45分鐘。這節目有兩個特色,首先是身臨其境 (Immersive),而且是互動的,走入房間之後,動畫投影在四方八面環繞着我,而且我可以通過觸摸展示而改變投影。節目開始時,所有牆壁都展示了不同年代的繪畫,它們都是以聖經故事為主題,每當我觸摸一件作品時, 牆壁上便會綻開充滿動感的圖案;隨後這個節目又展示了聖經怎樣啟迪了文學、建築……等其他藝術形式。「萬物歌唱」表達的訊息是:神是創造主,受造之物秉承了創造主的特質,故此也應該要通過創造去豐富生活、去榮耀神。

這並不是嶄新的說法,二十世紀基督教神學家、哲學家法蘭西斯 ‧ 薛華 (Francis Schaeffer) 曾經在《藝術與聖經》一書中提出了一種將藝術與基督教結合的觀點,他的中心論點是:藝術和創造力具有內在的價值,可以用來榮耀上帝,並揭示基督教的真理。創造力是上帝給人類的禮物,是按照祂的形象創造的一部份,因此,藝術正是表達神的屬性。

不過,可能會有人反駁說:以上所說是否只局限於基督教藝術呢?很多現代藝術所表達的訊息是剛剛相反, 它所呈現的是一個脫序的世界、是人類內心深處的空虛和焦慮,那麼,耶路撒冷和紐約又有何相干呢?我明白到這論述的出發點,在華盛頓特區我亦參觀了赫希霍恩博物館 (Hirshhorn Museum),這是國家現代藝術博物館,其中一個展覽是關於由1860至1960年的「革命性藝術」,這革命是鑒於一次大戰之後,西方人對自啟蒙時代以來建立的理性秩序感到失望,因為西方文明竟然陷於自我毁滅的邊緣,於是乎,一部份現代藝術家追尋混亂、隨機、無序,例如任意在畫布上胡亂潑墨的表現主義 (Expressionism)。但筆者認為,所謂隨機和無序,其實都是一種秩序,整個宇宙中的一切事物都沒有可能離開創造者的秩序而運作。

聖經博物館還有一個關於基督教與科學的展覽,這展覽播放了幾位基督徒學者的短講,包括了牛津大學數學榮譽教授約翰 ‧ 倫諾克斯 (John Lennox) 及同校科學與宗教教授阿利斯特 ‧ 麥格夫 (Alister McGrath)。倫諾克斯引用了物理學家尤金 ‧ 維格納 (Eugene Wigner) 在1960年發表的文章:〈數學在自然科學中不合理的有效性〉,這篇文章的主題是:數學概念能夠如此準確地描述物理世界,實在令人驚訝。無他,因為物理世界是有秩序的!好像藝術家一般,數學家只是在看似混亂的世界中發掘出潛藏的秩序。麥格夫則指出:「受造之物反映了創造者。」這句說話隱含了兩重意思,第一,自然界、物理世界的秩序反映了做物主是有秩序的;第二,人類也是被創造的,我們具有創造者的特性,故此需要投入創作。筆者認為,從這個觀點來看,藝術和科學具有高度的共通處,兩者都是在創造秩序的基礎上發揮。

由此而觀之,基督教精神是鼓勵活力、革新、探索、發明,任何故步自封、因循守舊、教條主義的說法和做法,可能都違背了創造者的原意。

 

◎ 余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