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跟大家討論作為流行文化的一齣經典電影《阿甘正傳》(Forrest Gump)，這是1994年的美國電影，改編自美國作家Winston Groom於1986年出版的同名小說。這電影在兩個多小時裡，展示了上世紀下半葉 (從美國角度看) 多宗重大國際事件，包括越南戰爭、中美「乒乓外交」、「水門事件」等，而電影也在描繪不同角色於大時代中，如何理解命勢並作出選擇。觀照今天的現實世界，有說，過去幾年發生的國際大事，如新冠疫病 (COVID 19) 的爆發、AI的興起、俄烏和以哈的戰爭、右傾政治風潮的蔓延…… 都把我們推進了另一個時代。《阿甘正傳》著力探討的一個題目是命勢和選擇，因此，這部電影或可給身處大時代、於新一年面對前方大量不確定因素的我們一些珍貴的參考，以及刺激思想的角度。
命勢非命運宿命
《阿甘正傳》的開首和結尾出現了兩幕相互呼應的場景：開場時一條羽毛由天空飄下，最後那羽毛從地上飄回空中。電影男主角湯漢斯 (Tom Hanks) 在一次訪問中表示，這兩幕有深邃的神學意義：「我們的命運，只取決於我們如何處理生活中的機遇，這就像羽毛的體現一樣，它具有非常巨大的神學意義。」有人認為，所有事情都是上天「注定」，人沒有選擇的自由；但電影告訴我們，命勢 (destiny) 只是一連串放在我們身邊的機會 (chances)，不等於很多人理解的「命運」或「宿命」(fate)。如果以德國神學家田立克 (Paul Tillich) 的角度看，命勢是各種令我們作出選擇的實在條件 (conditions) 和背景(background)。命勢是一種「態勢」，它可作「引向」，卻不能「決定」我們的前路。
《阿甘正傳》的女主角Jenny因兒時被父親性侵犯和虐打，促使她日後長時間迷失，並令她渴求被愛，卻同時又害怕投入親密的關係。阿甘天生雙腳和智商有問題，然而他選擇不斷向前跑，並且正由於他思想簡單，使得他心無旁騖，專注跑步、打乒乓球、捕蝦。最終，他聞名全國。
將劣勢轉為優勢
我們沒法增減造物主給予我們的機會，亦不能改變祂為我們設定的各種獨特條件，但我們能選擇是否抓住機會，善用天賦的條件；甚至努力將看似惡劣的條件轉化為自己的優勢。羽毛從天落下那一幕，有人對它不以為意，繼續看報紙和駕車，只有阿甘把羽毛珍而重之地放在記事簿裡。人常說的「注定」，弔詭的可能只因我們對上主早已賜下，近在咫尺的機會不夠敏銳—是我們「選擇」了自己的「命運」。
命勢與選擇有另一種微妙的關係：我們認為的「命運」，或許，只是出於我們的偏執；我們認為的「命運」，可能綑綁我們的人生。電影裡的中尉Dan認定，自己要戰死沙場才得榮譽，所以當他因戰事雙腳被截之後，便覺得往後就要過著羞辱的餘生；沒料到阿甘會照顧他，並找他一起出船捕蝦，最終還賺了大錢。當他想通不讓自己被一直認為的「命運」綑綁而消極過活時 (正如阿甘說的：「我想他跟上主和好了。」)，Dan的生命就迎來改變—他憑藉義肢幫助行走，也娶了一位陪伴他走人生路的太太。
「你要自己弄清楚 (阿甘的命運)。人生是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你會得到甚麼。」這句常被引用的《阿甘正傳》對白，是阿甘媽媽在臨終前對阿甘說的。生命充滿未知數，在大時代中更是如此，但人在時局中仍有選擇：敏銳和善用上主已經給予的機會和條件，也盡力弄清身處的態勢。我們不知眼前哪一塊朱古力是苦、是甜，不過可以先認識自己是愛吃苦的、甜的、黑的，還是白的朱古力。
《聖經 ‧ 以斯帖記》記載當末底改向以斯帖說：「…… 你莫想在王宮裡強過一切猶太人，得免這禍。此時你若閉口不言，猶太人必從別處得解脫，蒙拯救；你和你父家必致滅亡。焉知你得了王后的位分不是為現今的機會嗎？」(以斯帖記4章13至14節) 以斯帖即時醒覺從上主而來給她生命的機會、條件和命勢是甚麼，以致她最終成了拯救民族的英雄。整卷《以斯帖記》沒出現「耶和華」的名字，上主像是隱藏了；其實，祂並沒有隱藏自己，只是我們需要用心發現祂，並與祂同工。
聖靈會像風把羽毛吹至我們跟前；那麼，身處大時代的我們，必須對祂的工作敏銳—像阿甘一樣，察覺身邊的羽毛，然後將它放進自己的生命記事冊裡。
◎ 何兆斌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