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拉韋厄火山 (Kīlauea) 位於夏威夷火山國家公園內，過去幾年曾出現間歇性噴發。自2024年12月23日到執筆為止，這火山斷斷續續地噴發出紅色熔岩。今年3月4日，筆者和到訪夏威夷的妹妹「有幸」觀賞到一次微型的火山爆發，當時大約是上午9點。我們在同一天的黃昏時份重臨夏威夷火山國家公園，希望見到火山爆發的夜景，可惜火山口已經再沒有噴出熔岩，只有煙霧而矣。
在上面我將有幸兩個字放在引號裏面，這是因為幸與不幸只是一線之差。上一次噴射發生在2023年9月10日至9月16日，今次和上次噴發之間，基拉韋厄火山相對平靜，這一次我們適逢其會，可算是十分幸運。微型的火山爆發是一個眼睛的筵席，我們和其他遊人嘖嘖稱奇，興致勃勃地拍攝。然而，大規模爆發卻是災難性的，那時候大夥兒都只會想著怎樣逃生，那會有心情拍照？
基拉韋厄火山最具破壞性的爆發出現在2018年，那次火山爆發摧毀了七百多棟房屋，令數千名居民流離失所，多個街區被埋在熔岩之下。二氧化硫等有毒氣體導致空氣質素惡化，對居民的健康帶來嚴重的危害。是次火山爆發造成的損失估計達數億美元，是夏威夷近代史上破壞力最強的火山爆發之一。
大自然的威力和反覆無常遠遠超過我們的想像，人類現在的技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預測火山爆發，但不是絕對準確。科學家結合監測技術和預測模型，可以提前數小時、數天甚至數週預測火山爆發。然而，由於火山系統的複雜性，預測確切的時間和強度仍然十分困難。
2014年日本禦嶽山火山爆發就是一個悲劇性例子。2014年9月27日，禦嶽山在沒有任何明顯預兆的情況下突然爆發。由於火山活動持續，厚厚的火山灰沉積，再加上火山不斷噴出有害氣體，故此救援行動十分艱辛，數百名徒步登山者被困住，最終63名遠足者喪生，70多人受傷。那時候誰會知道，在上一刻心曠神怡地享受如人間天堂的大自然，轉瞬之間卻置身地獄之中！
有時候火山爆發是被預測出來，但有些人卻無視警告。1980年華盛頓州聖海倫山爆發前的幾週，科學家記錄到地震活動不斷增加，當局意識到大禍臨頭，於是在火山周圍設立了禁區，並且發出了疏散令，但並非所有人都遵守，不幸的是，1980年5月18日火山爆發時，許多留在火山附近的人都喪生，其中一名受難者是攝影師羅伯特‧蘭茲伯格 (Robert Landsburg)。火山爆發時，蘭茲伯格距離火山的山頂約7英里，根本沒有逃生的機會。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蘭茲伯格躺在背包上，以保護記錄火山爆發的菲林。17天後人們發現了他的屍體。他的膠片隨後被沖曬出來，提供了有關火山爆發的重要視覺資訊，這是他名副其實的遺作。
夏威夷火山國家公園位於夏威夷島，俗稱「大島」，在島上不少畫廊展示了過去火山爆發的照片，有些紅色熔岩的照片是近距離拍攝的，攝影師就站在熔岩旁邊！那些攝影師能夠全身而退，觀賞者當然讚嘆他們的大無畏精神；不過，若果他們好像蘭茲伯格般以身殉「相」，那麼人們便會覺得這是愚蠢而魯莽的行為。古人說：「不以成敗論英雄。」但在這情況下，我們是用後果來斷定行為的性質。
在遊覽夏威夷火山國家公園的時候，我和妹妹曾經嘗試靠近火山口，但基於安全理由，當局封閉了大部份園區。我心想：假若當時沒有封路，我們必定會繼續前進，我不知道自己會走到那麼近火山熔岩。
幸與不幸、勇敢與魯莽，往往只是一線之差。
◎ 余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