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在檀香山藝術博物館觀賞了紀錄片《與大衛・艾登堡一起探索海洋》(Ocean with David Attenborough)，這部於今年上映的紀錄片，深入探索了地球海洋的重要性與所面臨的威脅。從五彩繽紛的珊瑚礁到神祕奇幻的深海生物，影片生動展現了海洋的脆弱與韌性，讓觀眾既憂心又讚嘆。
大衛・艾登堡爵士是英國廣播公司 (BBC) 的著名主持人、生物學家以及環境保護先驅。他以獨特的敘事風格與一生對自然的投入而聞名，他持續向世界揭示自然的奇蹟，並提醒人類有責任守護我們的家園。
影片指出，人類的活動嚴重破壞了許多生態系統。在某些場景中，巨大的漁船拖著沉重鐵鏈的拖網，將整片海床徹底摧毀，留下荒蕪一片。影片也呈現許多珊瑚礁因氣候變遷與污染而死亡或白化，往日的斑斕色彩與生機不再，令人心痛。
然而，儘管破壞如此嚴重，艾登堡仍保持著樂觀的信念。他提到，自己年輕時，藍鯨曾因過度捕殺而瀕臨滅絕，許多人認為牠們再也回不來。但在禁止捕鯨後，藍鯨族群竟逐漸恢復。對他而言，這就是自然自我療癒的最佳見證，只要我們願意給予空間與時間，大自然就有能力復原。
在影片中，最令我震撼的是他的一句話：目前全球海洋中，僅有約3%得到完整保護。而其中之一，正是位於夏威夷的「帕帕哈瑪瑙庫阿基亞海洋國家保護區」(Papahānaumokuākea Marine National Monument)，這是世界上最大的完全受保護海洋區域。當艾登堡提到這一點時，觀眾席響起熱烈的歡呼聲和掌聲，我也不由自主地拍起手來。他提醒我們，全球的目標是到2030年將海洋保護面積擴大到30%，這需要全人類的合作與承諾。
環境保護通常被理解為要把自然「保護起來」，免於人類的過度捕撈、污染與破壞 (Protect from)。但這部紀錄片指出，這個觀念需要反轉過來：保護不只是「避免破壞」，更是「為了我們自己而守護自然」(Protect for)。人與自然本是一體，海洋調節氣候、供應食物，也滋養著我們的心靈。
當我聽到「只有3%的海洋受到完整保護」時，心中感到一陣震驚與哀傷。但當我又聽到夏威夷的海洋國家保護區屬於這3%之一時，心裡頓時充滿喜悅與驕傲。週末時，我常常開車到海岸邊，凝望太平洋無邊無際的湛藍，聆聽浪潮如同交響樂般的節奏。浪花起伏，如畫筆在藍色與銀色的畫布上揮灑。這份大自然的詩意與壯麗，正因為保護措施而得以延續。
紀錄片結束後，海洋生物學家與環境專家展開了一場座談會，其中包括夏威夷大學馬諾阿分校的海洋生物學教授馬克・希克森 (Mark Hixon)。他回憶自己多年前曾到訪巴哈馬群島，被那裡美艷的珊瑚礁所震撼。但當他最近再次造訪時，許多珊瑚礁已不復存在。他用「令人心碎」來形容那種失落感。然而，他也談到在參觀「帕帕哈瑪瑙庫阿基亞」時，看見那裡的生態仍舊完整無缺。在其中一座島上，幾乎每隔兩三英尺就有一隻海鳥，生機勃勃的景象令人動容。他的話讓我深受觸動，我不禁想像，若有一天走到夏威夷的海邊，卻發現海水渾濁、無法游泳，沒有任何美景可以拍攝，那將是我的心碎時刻。
最後，在劇院外的攤位上，有團體呼籲觀眾簽署請願書，反對取消夏威夷海洋國家保護區的保護狀態。因為今年特朗普總統簽署了第14276號行政命令，指示重新審查海洋國家保護區，甚至考慮放寬限制或開放部分區域捕魚。這引發了保育人士的強烈擔憂，即使我們無法在2030年前達到保護30%海洋的目標，至少我們不能讓現有的保護倒退。
作為一名基督徒，我在走出影院時不禁反思，既然我們說愛上帝，那麼愛祂所創造的世界，是否也是我們的責任和義務呢？海洋不僅僅是遙遠的藍色疆域，它是地球的心臟，扮演着調和氣候、供養生命的重要角色，也讓我們的心靈得到滋養。守護海洋，其實就是守護我們自己、我們的子孫，以及這片上帝賜予我們的美麗天地。
◎ 余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