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不回家

原是最聰明又最聽話的孩子,為何成為專門在課堂內搗蛋的「俏皮精」?

小金就讀小學一年級,他從A班、B班調到D班,老師們看到他就頭痛,希望學期快些結束,好甩掉這個「俏皮精」。那天,英愛到小金的小學去做代課老師,小金跑過來抱着她哭,英愛慈祥地拍着他的背,溫柔地撫慰他。老師們十分奇怪!這個「俏皮精」怎麼就在英愛的懷裡,安靜了下來?
「我是小金幼稚園時的班主任,他是班裡最聰明又最聽話的孩子。」英愛對老師們說。
「小聰明是有些,但他從來不聽話,專門在課堂內搗蛋,有了他在課室裡,我們想講課都難。」老師們異口同聲地回應,令英愛心裡十分疑惑,決定在中午休息時,找小金談談。
妻子恨鐵不成鋼
「爸爸走了!不再回家了!我想念爸爸,我很想念他。英老師,您可以把我爸爸找回來嗎?」小金說完就哇哇大哭,口裡不住地喊着:「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這天英愛陪伴小金回家,和他媽媽詳談,才知道小金的爸爸回國了,一年都沒有回來了,這個原本美滿的家庭,差不多就要散了!
金氏夫婦是新移民,他們在中國都是專業人士,爸爸金昌是律師,媽媽伊娜是會計師,因嚮往美國的自由生活,也為兒子小金的前途着想,經過深思熟慮,決定移民美國。伊娜的英文比較好,做會計天天面對的是數字,英文專業名詞就那麼一小撮,不難應付。她很快就找到一份薄記工作,沒日沒夜地勤奮幹起來。
金昌卻沒有那麼幸運。在美國做律師全要用英文,法律條款也不盡相同。他不能講、不能寫又看不懂,要做回本行太不容易!除了回大學重新讀法律,就別無他法;前提還要先學好英語,考過LSAT(法學院入學試)或GRE(究研院入學試),才有機會申請進入法學院。年過40又要養家活口的他,既耗不起時間更耗不起金錢,只好在職場上尋尋覓覓,無處安身立命。
如此過了好幾年,當年襁褓中的孩子已經入學。伊娜靠着自己的努力,已經升任正式會計。金昌卻始終沒有穩定的工作,他不是想躲懶,連搬搬抬抬都肯去做,只是老闆嫌棄他「白面書生」不夠力、做事慢,每份工作都做不長,為此金昌十分沮喪。
伊娜不但沒有安慰他,還氣急敗壞地「恨鐵不成鋼」,金昌去餐館做侍應生、去超市做搬運員,去做Uber司機……她嫌他做「低三下四」的工作,掉了她的面子。她要他回大學讀書,但他英文不靈光,托福試(TOEFL)屢屢考低分,她說他「比豬還笨」。去年慶祝移民5週年,他們在餐廳裡大吵一場,伊娜叫他「滾回中國去!」他真的就捲席而逃!
小金隱約記得,那天晚上他被爸媽的吵鬧聲嚇怕了,倦縮在床上發抖。爸爸臨走時來抱抱他,狠狠地親吻他的臉。他問爸爸:「您什麼時候會回來?」
爸爸哽咽地說:「不知道,也許不再回來了。你要乖乖,聽媽媽的話……」然後他拋下小金,從此爸爸就不見了!
峰迴路轉慶團圓
英愛知道這情形後,常為伊娜和金昌禱告,還邀請伊娜去她的基督教會,找師母談談。師母是個婚姻輔導員,她告訴伊娜說:
「妳十分幸運!妳的丈夫是個勤勞而負責任的人。他在異國他鄉,做不回本行,卻什麼工作都肯做,沒有『躺平』下來守株待兔。其實在美國,職業無分貴賤,人人平等,只要不是作奸犯科,凡是正當職業,都會受到保護、都應受到尊重。我們千萬不要用封建的階級觀念,來衡量職業的貴賤。
「很多人來到美國,因言語障礙不能做回本行,是十分正常的事。但只要腳踏實地,『騎騾找馬』,用心學好英語,將來半工半讀,回到法學院讀書,還是可以做回本行的。況且,美國職業機會繁多,行行出狀元,只要夫婦同心,就一定能找到出路,甚至比做律師還好呢!」
師母向伊娜傳福音,並教會她向上帝祈禱。其實伊娜也很想念丈夫,更不希望小金成了沒爸爸的孩子。她鼓起勇氣,傳訊請丈夫回來。而金昌回到國內也並不好過,除了感覺「無面目見江東父老」,律師事務所知道他妻兒都在國外,怕他做不長而不想聘用他。因此他收到伊娜的訊息,就馬上飛回美國與妻兒團聚。
自從金昌回家後,小金有了安全感,在學校也不鬧騰了,還成了好學生呢!當然,他們不會「從此永遠幸福快樂(Happy Ever after)」,也不會就此一帆風順,但「夫妻同心、其利斷金」,無論如何,他們都會乘風破浪,奔赴美好前程!@

◎安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