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死邊緣,我失去的,是對人生的掌控;找回的,卻是從神而來的盼望。
3月12日,我駛出Freeway後正常左轉。一輛皮卡車在直行方向紅燈已亮約6秒後,仍以高速闖紅燈衝過路口,直接撞向我的駕駛座一側。猛烈撞擊使車門嚴重損毀,安全帶被撞斷,我的車被撞向對面人行道,而我整個人被拋飛到對向馬路的第二車道。現場4名證人證明我無責,兩人提供行車記錄器影像。
一場幾乎奪走生命的撞擊
我手機自動撥打911。救護人員很快將我送往醫院。醫生診斷我遭受嚴重多重創傷:膀胱刺穿、胸腹部創傷及內出血、骨盆粉碎性骨折、兩節頸椎斷裂以及腦出血。
骨盆傷勢尤其嚴重,無法常規固定,只能用五條鋼條從不同方向固定;頸椎斷裂需從頸部前後固定。感謝神保守,我的關鍵神經沒有斷裂,保住了行動能力。腦出血曾面臨開顱手術,但第三次CT顯示血液自行吸收,最終免於開顱。此外,我還有鎖骨、胸骨、腰椎和尾椎骨折,左眼眶、左臉及左手嚴重腫脹。經過四次緊急手術後,我進入ICU並昏迷了整整5天。
你的任務沒有完成
昏迷期間,我彷彿進入一個類似天堂的地方,那裡景象模糊,卻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平安。隨後我聽見一個聲音:「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你回去吧。」醒來後我不斷感謝神。前來看望的人告訴我,昏迷中我的手腳常做出敬拜、感謝的動作。我也感謝許多教會、角聲醫療中心和神學院的弟兄姊妹持續為我禱告。那時我越發確信:神真的聽禱告。
神讓我看見,其實我很害怕
轉到普通病房後,因頸椎手術我必須佩戴頸托平躺,但嚴重受傷的骨盆又無法承受此姿勢。我看不到整個病房,強烈的恐懼突然襲來,甚至覺得無法呼吸。那時我只有右手能動,不斷拉著病床扶手試圖撐起自己,卻因骨盆無力支撐而一次次跌回床上。我終於第一次真正面對自己一直不願承認的事:
我其實非常害怕。
過去,我一直被認為是獨立、能幹、堅強的人,習慣相信自己,認為努力就能解決問題。可此刻,我連從病床上坐起來都做不到。在最無助時,我想起聖經的話:
「我的恩典夠你用,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
我彷彿聽見神問我:「為什麼一定要勉強自己堅強?我並不要求你表現得好。」那一刻我流淚。我開始明白,過去所謂的「獨立」,很多時候只是不讓人看見軟弱的偽裝。神讓我知道:祂不要求我靠表現換取祂的愛。
當我看不清未來
我決定回家繼續康復,然而,回家後的道路比我想像中更加艱難。骨盆內的鋼條需與身體磨合,移動時常伴隨劇痛。後來左側固定鋼條鬆動,需再次手術。頸托限制行動,傷口仍未恢復。嚴重疼痛使我每晚只能睡一兩個小時。我曾用嗎啡藥止痛,也曾想靠意志力忍耐,但越來越清楚:真正支撐我的不是意志力。我不再需要證明自己有多堅強,我需要的是神的恩典。
可真正擊垮我的不是身體疼痛,而是對未來的恐懼。
我骨盆固定物鬆動需再次手術,同時我收到127萬美元住院醫療帳單,我卻已無法工作,收入中斷。丈夫John正在全職讀神學院,家庭經濟陷入巨大壓力。律師說肇事司機只有3萬美元汽車保險,即使責任判定對方,賠償也遠不夠支付醫療費及後續費用。
我開始問神:「為什麼是我?」「明明不是我的錯,為何要我承擔?」「為何我要面對疼痛、後遺症和經濟壓力?」
我甚至對丈夫說:「我想死,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拖累他與我承擔債務,我甚至提出離婚來解決。
我又用過去熟悉的方式:分析、計劃、決定、掌控來解決問題,卻忘了最重要的事:我還可以禱告。
從「公平」到「憐憫」
第二天清晨,我聽見John,我的丈夫,在樓下練習講道。其中一句話深深刺進我心:「我們不應跟神說公平。若說公平,每個人都得死;我們應跟神說憐憫。」
我重新審視這場車禍:是的,我失去很多,但也得了神極大的憐憫。我本可能死在現場,卻活了下來。頸椎斷了兩節,神經卻未斷。我一直在問神「為什麼讓我經歷這些」,而神似乎在問我:「你有沒有看見,已經救了你?」
那一刻,我跪在神面前流淚、認罪、悔改。我承認自己的驕傲,承認一直想靠自己的能力掌控人生。回想丈夫蒙召讀神學時,我曾說「可以試試,行不通就退出」,回頭一看,自己曾把人的考慮放在神的呼召之前。
我的盼望就是神
如今,我的身體仍留下許多後遺症。骨盆和頸椎可能長期影響生活,頸部活動受限,不能提重物,未來工作、駕駛、醫療和經濟狀況仍有許多未知。這些問題沒有因禱告就全部消失,但有一件事改變了:我重新有了盼望。這盼望不再建立在工作、收入、身體健康或「我能解決問題」上。過去我以為安全感來自「我能做什麼」,現在我相信真正的安全感來自:神是誰,以及神與我同在。
身體上的傷痕也成了紀念恩典的記號。每一次疼痛提醒我神保守我活了下來;每一次頸椎不適提醒我神經未斷;每一次經濟壓力提醒我安全感不建立在金錢上;每一次軟弱,我都想起「我的恩典夠你用」;每一次面對未知,我也提醒自己:神在那裡。
◎ Emma Gu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