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回饋
「得人恩果千年記,得人花戴萬年香」,這是外婆家的座右銘,也是太婆和母親身體力行的原則。過年過節忙於送禮,新年時送糖果、糕點,端午節送粽,中秋節送月餅。每一位受禮的,都曾是有恩於我們的人,可能是窮困時曾拔刀相助,可能是患病時的救命恩人,可能是介紹工作的人,也可能是從前給我和妹妹交學費的親友。每一位背後都有一個感人的故事,永遠懷念,永遠感恩,不斷回饋。
母親當年忙於工作,無暇照料襁褓中的妹妹,是太婆把妹妹撫育成人的。記得妹妹中學畢業,替人補習,第一次收到工資,到Delight餅店買了一個鮮忌廉蛋糕送給太婆享用,太婆喜極而泣,這個畫面是我永遠忘不了的。
許多人不明白我為何常殷勤做飯,招呼親朋,你知道嗎?因為他們每一位都曾有恩於我。在人生旅途中,或多或少,我曾領過他們的情,受過他們的恩惠,他們點滴的愛心,滋潤過我的生命。
如今一餐飯、一碗湯、一晚住宿,都是我感恩的表達,都是我回饋的方式。做不到,一生遺憾;做到了,叫我喜樂滿足。
甘願犧牲
身處大家庭,學懂了與人相處的道理。在空間狹窄、資源有限的環境裡,要彼此包容,互相遷就。
回想當年外祖父、母收容我們一家五口,住在擠迫的唐樓,實在不便,母親屢次提出搬離、自立門戶,太婆總極力攔阻,為的是不想加重母親的負擔,同時要讓我們兄妹有一個安全、穩妥的居所。所有姨姨、舅父對我們非常容忍,仁至義盡,從沒有叫我們有寄人籬下的感覺。同住十五年,直到哥哥在工作的銀行獲得低息貸款,買了一層樓,太婆才欣然讓我們搬出去。
哥哥三歲入學,故此他十五歲已中學畢業,十六歲攻讀Lower Six(大學預科第一年)。那年恆生銀行到學校招聘實習生,哥哥毅然報名應聘,因為他目睹母親守寡以來,胼手胝足、辛勤地工作、含辛茹苦地撫育我們兄妹四人,所以甘心放棄升讀大學的機會,寧願幫忙母親負起支撐家庭的責任。初時遭銀行婉拒,因為他太年輕,後來幸得校長保薦,哥哥才獲錄取。哥哥為了我們一家作出的犧牲,叫我沒齒難忘,銘記於心。
繼續傳承
萬貫家財留給子孫,終有一天會煙消雲散,若子孫不和,你爭我奪,還會鬧上公堂。這些家產不能帶來祝福,反會變成咒詛,何等可悲。
是神的恩典,我們有幸在外祖父、母家成長,傳承了「非物質的遺產」—家族的美德,是無價之寶,但願我的後代能繼續傳承下去,歷久彌新,討神、討人的喜悅。@
◎劉龔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