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恨

饒恕配偶不是便宜了對方,而是釋放自己,不讓傷痛與怨恨繼續「懲罰」自己。

素芬的兩位成年子女大學畢業後在外州工作,家裡只剩她與丈夫。因為多年來與妻子的關係都不好,想到退休後將會有更多時間侷促在家裡,所以,正著手準備退休的丈夫自動尋求婚姻輔導,希望能夠改善關係,大家相伴終老。

我和素芬單獨交談之後,發現想改善關係只是丈夫的一廂情願,素芬還停留在傷痛與怨恨當中。丈夫曾經出軌,小三糾纏多年,她也不清楚最終是什麼原因令那小三退出,但那種被背叛的傷痛,一直在她的心裡隱隱作痛:「丈夫的身體開始走下坡,想到老了要人照顧,要我成為他忠實的老伴。他很自私,凡事只為自己打算,多年來他從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的需要!」素芬的苦水像傾盆大雨地傾倒出來。

素芬當初沒有離婚,主要是為了兒女。現在兒女雖然已經離巢,但若真的要離婚,有太多事情需要調整,生活也會有所改變,更要面對別人的閒言閒語,現在大家分房而睡,過着平衡,但沒有半點情感交流的生活,也能維持丈夫習以為常的中上層生活素質,也未尚不是一件好事…… 她說:「我恨他,我已經不再愛他了。」

我對素芬所經歷的婚姻打擊深表同情,她為了保護子女、保持家庭的完整,所展現的勇氣和毅力絕不容易。不過她的婚姻和面前的人生,其實可以變得更好的,可惜,卻因過去所發生的事舉步為艱。今天綑綁着素芬的,不是丈夫的出軌,而是她心中的恨。懷恨是把自己與別人的過錯縛在一起,以致她不能邁步向前。

丈夫的不忠固然不對,但,很多婚姻輔導個案都顯示,早在第三者的出現以前,婚姻本身已經存在一些問題。很多時不是第三者使婚姻「生病」,而是婚姻「病了」使第三者有機會介入。

每段婚姻路都會經歷風風雨雨,箇中彼此都有付出,也有虧欠。既然丈夫肯尋求輔導,想重建婚姻關係,素芬何不藉此讓丈夫明白自己的弱點,及對婚姻帶來的傷害,也讓自己可以療傷。選擇愛或恨,不只是單憑此刻的感覺,更是選擇前面的路該怎樣走下去、讓關係有再生的一個時機。

《聖經 ‧ 箴言》十章12節:「恨能挑啟爭端,愛能遮掩一切過錯。」饒恕不是便宜了對方,而是選擇釋放自己,不讓別人曾犯下的過錯繼續影響自己。

日本電影《幸福黃手帕》講述男主角因衝動誤殺了人而被判囚,他不想耽誤年輕的妻子,於是逼她離婚,之後再無往來。刑滿出獄後的他,慚愧自責,感到不配回到妻子的身邊,於是寫了封信給她。問她是否單身,是否願意重新接納他。如果她願意,就在家門前掛一條黃色手帕。當男主角走到故居時,看到屋前掛滿了黃手帕,迎風飄揚…… 人生就如電影一樣,可以發展出不同的結局,關鍵在於故事裡的人,在面對環境時所作出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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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飛君 (執照心理諮商師)